2018年11月13日 上稿編輯: 黃鈺婷 作者:王偉聿、陳建帆琉球暗羅(Polyalthia  liukiuensis  Hatusima),在野外生育地的數量極為稀少且分布侷限,在《2017台灣維管束植物紅皮書名錄》中,已將琉球暗羅評定為國家極危等級(NCR)。即使是從事植物研究的相關學者,見過其野生植株者也是屈指可數,大家普遍對它相當陌生,多僅能透過工具書或網路取得零星資訊。對植物分類學者來說,釐清本土原生植物的分類地位及生態地位是非常重要的事,尤其針對稀有及瀕危植物在分布及數量上的研究,更是稀有等級評估及相關保育措施擬定的根本,琉球暗羅自然也不例外。 經多次地毯式搜索 意外發現野外蹤跡早年在進行蘭嶼的生物資源調查時,曾注意到琉球暗羅,當時所得資訊只有:其為番荔枝科(Annonaceae)植物,台灣僅分布於蘭嶼。對於其植株體的真實模樣,則毫無概念,於是到台灣林業試驗所植物標本館,希望可以從前人所採集的標本獲得一些訊息。只是,當我打開本類群的標本櫃時,標本量竟然只有個位數;而採集地點的紀錄只有:蘭嶼鄉的紅頭到天池一帶,範圍甚大,若想藉此找到琉球暗羅,不啻海裡撈針。但為了瞭解本物種在台灣的現況,筆者與友人多次前往蘭嶼,沿著從採集資訊上所推估的路線,進行地毯式搜索,卻都無功而返。熱愛植物的心並沒有因此而氣餒,依然繼續前往蘭嶼,除了尋找琉球暗羅,也一併記錄其他蘭嶼植物,有時安排上山,有時沿著海岸線查找,只要看到開花結果的植物,不論認識與否,都會按下快門留下資料照片。有一次,正如往常一般在蘭嶼進行調查,返台前一刻,沿著環島公路從朗島部落往東清部落方向,預計補拍最後一些海濱植物。經過蘭嶼東北角時,發現海岸旁的淺山坡上,有棵正結滿橘紅色果實的大樹,因為未曾見過,但又時間緊湊,僅先拍了數張照片後便離去。回到台灣,在整理照片的過程,才發現當時所見結實纍纍的大樹,就是筆者朝思暮想的植物,就這樣我們發現了琉球暗羅的蹤跡,後續便密集前往進行物候觀察及記錄。 與釋迦同科 稀有琉球暗羅地理分布特殊琉球暗羅,為番荔枝科暗羅屬(Polyalthia)植物。番荔枝科對於一般民眾來說,似乎相當陌生,但本科植物卻又是大多數人都會接觸到的水果,番荔枝其實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釋迦,台灣也引進多種本科植物作為果樹或花卉,如山刺番荔枝、鷹爪花及香水樹等,但這些都是外來種。台灣原生的番荔枝科植物,包含琉球暗羅在內,僅3屬4種,一般民眾沒太多機會接觸,對其相當陌生。番荔枝科是熱帶森林的代表植物,可供作藥材、香料及食用水果,大多數種類都分布在熱帶地區,全世界多達2100多種;台灣因位處本科植物分布的邊緣地帶,故種類不多。暗羅屬名「Polyalthia」可拆為「poly」及「althia」來解釋:poly為多或複雜之意,althia源自希臘字為藥用植物之意,Polyalthia即具備多種藥用功能之意。本屬大多分布於熱帶區域,台灣僅有琉球暗羅一種,且與同屬其他種類外觀有很大的差異,在暗羅屬中是非常特別的物種。琉球暗羅雖然非台灣特有植物,但在全世界的分布,除台灣蘭嶼外,僅出現在日本琉球群島的西表島及波照間島,且在這兩處生育地的數量也都相當稀少。琉球暗羅在台灣維管束植物紅皮書中,已列為國家極危等級,代表目前處境堪慮,為台灣最有可能在近期滅絕的物種之一,說它是全球稀有木本植物也並不為過。 琉球暗羅小檔案琉球暗羅為高大的喬木,樹高可達數十公尺,生長於蘭嶼的礁岩環境,緊鄰海岸線,位處海岸森林的最前線。樹皮呈暗褐色,有明顯的縱向紋路,嫩枝呈灰褐色。單葉互生,幼葉剛抽出時為黃綠色,當葉子漸漸成熟後轉為深綠色,葉呈橢圓形,先端銳尖,葉基圓鈍,比起一般常見的闊葉植物,葉片較大些;葉脈8到9對,表面側脈凹陷,於葉背突起;兩面光滑無毛,有明顯亮澤。花為兩性花,單朵花的外觀與釋迦花極為相似,開花時偶爾單朵或多朵聚集、呈總狀花序,生長於葉腋或與葉對生。花萼非常小,常被花瓣遮蔽,不仔細查看容易忽略,共3枚、呈三角狀圓形、黃綠色,位於整朵花的最外側。花瓣大而明顯,為長披針形,共6枚,呈兩輪排列,每輪3枚,顏色也是黃綠色。雄蕊極小、多數,花絲短而肥;心皮多數,離生。果實為聚合果,其單果為漿果,形狀橢圓形,有子房柄,每個果實內僅1枚種子,果實初期為黃綠色,成熟過程會漸漸轉為橘紅色,成熟時呈紫黑色。到目前為止,琉球暗羅在形態及物候的資料上已較完整,但仍較欠缺在生態面的研究資訊,且是否與同屬其他物種一樣有藥用或食用價值,也尚待進一步研究。 獨一無二的生育地 面臨極大生存壓力琉球暗羅因知者甚微,也非明星物種,甚少受到關注。但經過野外調查後發現,其野生數量極少,且生育地也非常狹窄、侷限,比起目前大多數列名的保育類生物,都還要稀有,所面臨的生存壓力也更大。在蘭嶼達悟族的生活中,並未發現加以利用的情形,推測可能因其數量過於稀少所致。但在多次造訪其生育地時,依然發現有遭砍倒的琉球暗羅大樹,是否原住民所為,或是外來者的盜伐行為,還待釐清。而本物種樹形漂亮、開花多而密集,果實顏色也明豔討喜,在園藝景觀上似乎頗具潛力。隨著網路普及,加上植物愛好者日增,越是稀有的物種,越容易成為愛好者搜尋的目標;不論是攝影者或園藝業者,都容易因此對物種的生育地帶來負面影響,琉球暗羅也不例外。此一懷疑,其來有自,因為琉球暗羅雖然分布在淺山森林,但早期發現時,植株多隱密不易發現,但現在卻在其生育地環境,發現明顯路跡,顯見已有人為干擾情形;而網路上也出現有園藝業者主打琉球暗羅為稀有品種,高價販售其苗木。此外,在棲地現場可觀察到琉球暗羅為數眾多的小苗,推測授粉繁殖應該不成問題;只是,目前侷限分布的單一族群,反應出其生存困境在於無法有效傳播與拓展族群勢力,是否因臨近路邊人為活動增加,賴以傳播的動物因此減少或消失,仍待進一步觀察與深入探討。琉球暗羅棲地緊鄰公路及海岸線,因此人為的道路拓寬、不可預期的天然災難等,都可能對其生存造成威脅,如何進一步保育此一稀有物種,不至於讓它在台灣土地上滅絕,是當前亟需認真思考的課題。期盼大家有機會來到蘭嶼時,還都能見到琉球暗羅依然充滿生機地站立在蘭嶼礁岩上。※ 本文與 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  合作刊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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